299回禮 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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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慣著夜闌珊，一口一個師妹，生怕別人聽不見，把夜闌珊氣的小臉煞白。
這麽大的盛景，官子沒能親自到場，自然是十分遺憾。這些細節還是沐野狐來的時候講給她聽的，官子感慨說，似乎每個階段身邊都有一個人幫著自己撕天撕地撕空氣，在爛柯院的時候是沐雲笙，在玄微坊是林夕霞，阿笙主撕席相知，阿霞熱衷於收拾夜闌珊。
十一月二十二這一天，皇太後上山禮佛，要燕禎和燕堂陪同前往。燕禎這一去就要七天，臨行之前囑咐官子和星陣好生在素澹園待著，等他回來時，鳳命的事情差不多也就解決了。二十九那天，天趣閣會有一個專為皇室開的雅集，天家貴胄都會到場，到時候帶他們姐弟倆去散心。
官子很聽話，跟星陣看書打譜，還有沐野狐和陳蘇二人輪流來院子裏陪官子練棋，日子過得也蠻舒坦。一晃到了二十九，官子正在看著星陣練字，外面肩沖走進來說：“縣主，有個叫蔡青荇的求見，說是您爛柯院的同窗。”
官子撂下棋子，對肩沖道：“請她進來吧，她的確是我的同窗，還跟我住一間屋子呢。”
肩沖應了一聲出去，沒多大一會兒，蔡青荇跟在他後面走了進來，神色慌張，眼裏還帶著淚花：“小官子！不，縣主！你千萬要救救阿緹啊。”
肩沖皺了皺眉，覺得有麻煩。
官子擡頭看看蔡青荇，問道：“阿緹怎麽了？”
蔡青荇哭道：“今日抱樸館要為冬月采買，管事的主事覺著我能幹，便讓我跟著去了。回來的時候經過一條巷子，看見幾個悍婦正對一個小姑娘動手，見我們過去，在那姑娘身上踢了幾腳便走了。我過去一瞧，那躺在地上的姑娘正是阿緹，趕忙將她扶起來。”
官子問道：“怎麽會有這種事情？阿緹怎麽樣了？她得罪了什麽人？”
蔡青荇哭道：“那些悍婦下手不輕，阿緹身上被打得又青又紫。我問過她了，說是夜算砂輸給了縣主，阿緹又是縣主的好友，因此被夜闌珊遷怒。阿緹出門遭遇這等毒手，肯定就是夜闌珊背後搗鬼。”
“太過分了！”星陣道：“阿緹姐姐那麽溫柔，她們也下得去手！阿緹姐姐現在在哪裏？”
蔡青荇道：“阿緹不敢回弈司，我尋了個客棧，讓她先歇著了。縣主，您得為阿緹做主，不能讓她就這麽被人欺負了！”
官子端起茶杯，半晌沒說話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把茶盞放下，問道：“蔡姐姐，出了這麽大的事兒，怎麽不去找阮輕裘？他可是阿緹親哥哥。”
蔡青荇道：“阿緹說了，阮輕裘如今在弈司也不得意，被派去京郊參加交流，眼下並不在城內。阿緹落了單，夜闌珊才敢下手。”
官子嘆了口氣，道：“這還真有些麻煩，蔡姐姐是不是希望我去看看阿緹？”
蔡青荇點點頭：“如今阿緹不能回弈司，縣主若能幫她安排個去處就最好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星陣撂下筆大聲道：“王爺說了，他不在的這些天不讓我姐姐出門。”
“的確是呢，”官子道，“蔡姐姐可能不知道，我得了消息，有人也要對我不利。”
“啊？”蔡青荇滿臉失望，“那……那阿緹怎麽辦？我……我想個法子，讓她先在抱樸館住下，然後再去找阮公子吧。”
官子道：“我雖不能去，但是派個人將阿緹接過來也是可以的。”
304從來都知道
蔡青荇似乎有些失望：“這樣啊，也好。”
官子問：“蔡姐姐，有件事我覺得奇怪，自打爛柯院畢業之後，你就不太同我們來往了，這次怎麽這樣熱心？”
蔡青荇沒料到會被這樣問，漲紅了臉道：“莫說是同窗姐妹，就是遇見被欺負的小貓小狗也是要幫一把的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蔡姐姐真是個良善人，當年還給星陣做過鞋子，我一直記著你的好呢。”
蔡青荇臉上現出笑意：“小官子這便派人去接阿緹嗎？我可以帶路，只是，阿緹剛才一直念叨你……似乎有要緊的事情要當面講。”
官子想了想，說道：“罷了，我就去一趟，阿緹是本縣主的好姐妹，本縣主理應親自接她回來。”
星陣道：“不能去！姐姐你忘了王爺的話了麽？”
官子揉了揉星陣腦袋：“我去查查，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你阿緹姐姐，然後給她出口氣，好不？”
“出氣行，出門不行。”
官子笑道：“你別管了，在家好好寫字。王爺今兒個晌午就能到家，我把阿緹接回來以後，咱們一起去天趣閣雅集。”
說完站起身，對蔡青荇說道：“蔡姐姐，我們這就走吧。”
蔡青荇面有喜色，又忍不住落下淚來：“多虧有縣主替我們出頭，也不枉咱們姐妹一場。”
星陣很不高興，大聲道：“姐姐，你多帶些人！”
官子回頭笑道：“帶那麽多人幹啥，王府的馬車出去，誰敢惹我？”
星陣蹬蹬蹬跑出來：“那我也去。”
官子道：“聽話，你在家等王爺回來。對了，跟王爺說一聲，讓他別忘了看一眼我第一次給他寫的扇面。”
星陣頓住腳步：“你能讓我放心麽？”
“能！”官子朝他眨眨眼：“我是什麽人？你可曾見過我吃虧？”
星陣道：“行吧，我留下等王爺，告訴他看扇面。”
官子拍拍星陣肩膀，喊了肩沖和銀邊二人跟著。銀邊知道自家縣主怕冷，給官子拿了披風來，又把湯婆子備好。
看著官子的穿戴，看著觀芷榭裏的擺設，想著華美精致的素澹園，蔡青荇眼神裏都是羨慕，不由說道：“怎麽沒穿那件貂裘？那八珍瓔珞也要帶著才好。”
官子道：“蔡姐姐，我是去接阿緹，又不是去會情郎。”
“是啊，瞧我！”蔡青荇失笑，和官子二人親親熱熱出了園子上了馬車。蔡青荇從沒坐過這樣的馬車，又是一番艷羨，摸摸這裏又摸摸那裏，口中不停誇讚。問官子：“這就是王爺的馬車？可真大，可真好！”
官子道：“這不是他那輛。”
蔡青荇奇道：“王爺不是待你極好嗎？馬車都不讓你坐嗎？”
官子不動聲色笑笑：“坐他的做什麽？誰要那麽招搖。”
蔡青荇也跟著笑，把簾子挑開一角，說道：“到東市了呢，這邊有一家唐記糖炒栗子，好吃得不得了。”
官子一聽興奮極了：“太好了，我最喜歡吃栗子！唐記的好吃？銀邊，快去買上些。”
銀邊答應一聲，讓肩沖停了馬車，下車去給自家姑娘買栗子。
銀邊剛一走，蔡青荇又道：“小官子你瞧那邊，那家店賣酸棗糕，聽說是宮裏某位廚子的配方，不小心傳出來的，也可好吃了。”
官子哼了一聲：“什麽宮裏的廚子，怕是偷了咱們家的配方。肩沖，去買一些酸棗膏來，看看是不是咱們家做出的味。”
“好嘞！”肩沖跳下馬車去買酸棗糕了。
官子微微一笑，靠在座椅上玩著自己的指甲，有一搭沒一搭跟蔡青荇說話。突然間馬車一陣晃動，馬兒嘶鳴一聲，朝前面跑去。官子一個沒留神，差點兒撞到頭，蔡青荇忙將她扶住。官子笑道：“肩沖，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啦，銀邊還在買栗子呢，你急什麽。”
前面駕車的人並不答應，蔡青荇道：“咱們快些也好，阿緹應該等得急了，小官子的丫鬟反正也不會丟，不用擔心的。”
官子笑了笑，斜睨著蔡青荇：“蔡姐姐，這時候就不必演戲了。你辛辛苦苦將我騙出來，沒少收銀子吧？”
“被你看出來了，”蔡青荇嘆了口氣：“你別怪我，我也是不得已。”
官子慢悠悠說道：“蔡姐姐是什麽樣的人，我從來都知道的。當初在爛柯院蹴鞠的時候，阿笙被撞得擡下了場，蔡姐姐緊跟著也假裝受傷。若不是我們不肯放棄，若不是阿笙帶傷堅持，丁酉蹴鞠便輸給丙申了。那一次你拿了席莫問的銀子，就是要配合她們讓丁酉輸掉。最後既然丁酉贏了，我也就沒說破。你給星陣做過鞋子，我也記得你的好，只是後來總把我行蹤賣給別人，這便不好了。”
蔡青荇攥緊手裏的帕子：“原來你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啊，”官子道：“我去弈源書局見文先生，後來竟遇上二殿下，我不覺得這是巧合。後來回想一下，當時只有粹美居姐妹在場，再聯想蹴鞠那件事，除了你，還會有誰呢？”
蔡青荇道：“那又怎樣，你不也是費盡心思向上爬？”
官子道：“我跟你是不一樣的，你永遠不可能成為我，也永遠達不到我的高度，因為我們兩個從根兒上就不同。”
蔡青荇有些惱怒：“你不過就是攀上王爺，若是我也……”
“沒有若是，”官子淡淡道，“他壓根不會瞧你一眼。”
“切，”蔡青荇不屑道：“現在是你落了單，你該知道自己前途未蔔吧？這件事一了，你以後都見不到我。我遠走高飛，也會過上好日子。”
官子笑著點點頭：“好啊，願你得償所願。”
前面的人駕車跑了一段路，突然將馬車停下。那人從外面粗暴地拉開車簾，手中一把刀子抵在官子脖子上，低聲道：“下車。”
官子瞧了那人一眼，依然端坐：“怎麽蒙著臉？不敢見人啊？”
“少廢話！下車！”
官子笑道：“聽你聲音年紀不大，劫持縣主罪名可不小，少年，你當真想好了？”
那少年抓狂，手中用力，那刀子將官子披風領子劃破。官子舉著兩只手：“行行行，跟你走跟你走。”
305果然是你
官子飛快瞧了下周圍環境：此處是偏僻小路，往來無人，王府的馬車停在路邊，已經有人跳了上去，想來是要把車弄走。前方還有一輛馬車，這是要換車躲開追蹤的節奏。
那少年脅迫官子上了前面的車，揚手拋給蔡青荇一個小包，看上去沈甸甸的。蔡青荇打開瞧了一眼，朝官子揚了揚手：“自求多福吧，本姑娘遠走高飛了。”
蔡青荇剛才真沒料到，官子對以前的事都心知肚明。但那又怎麽樣呢？無論這女孩念著往日同吃同住的情分也好，覺得兩人以後再無交集對自己無視也好，那些過往都翻篇了，此刻她又能怎麽樣呢？
蔡青荇對官子其實沒那麽覆雜，能耐相差太遠，官子有的，她也不會當真肖想。以前官子能幫助她提升棋藝，表面上就可以做好姐妹。至於告訴別人官子行蹤什麽的，就算自己不說，人家也查得到，有銀子為什麽不賺呢？
自從到了抱樸館，蔡青荇覺得自己棋藝再難提升，別說三品，連五品免狀都不知要花上多少年才能拿上。她並不是天才，只是剛好搭上丁酉的順風車考了個不錯的成績。當初席莫問為了抱樸館面子，給她銀子要她進道場，在那之後再沒理她，而蔡青荇自己，也不想繼續在棋道上攀升。
拿著一筆巨款，尋個沒人知道的地方，足夠好好生活了。
至於這位昔日同窗會有什麽樣的遭遇，蔡青荇才不會關心。官子剛才察覺了什麽，那都無所謂了。讓這些所謂的身份尊貴的人互相鬥法去吧，自己以後跟熹京城的貴人再無瓜葛了。
這邊，官子被迫上了另一輛馬車，並不見慌亂，瞥了一眼那戴著面具的少年，笑道：“別總拿著刀子嚇人啊，真不用這個，我又跑不掉，你說是吧？”
那少年並不理會，反而將匕首握緊，更警惕地盯著官子。官子道：“一看就知道是個少爺，剛才居然親自為我駕車，謝謝了啊。在路上道時候你也是戴著面具嗎？會不會惹人註意啊？或者你駕車時沒戴面具，剛才為了不讓我認出來才戴的？我認識你嗎？”
少年內心咆哮：她還是不是個少女？！難道不應該跪下來求饒命嗎？難道不應該大驚失色痛哭流涕嗎？難道不是楚楚可憐梨花帶雨嗎？她居然還有心情考慮本少爺戴面具的問題，我想戴就戴，不想戴就不戴，關她什麽事兒啊啊啊！
他發狠道：“老實點兒！不然有你好受的！”
官子打量他一番，突然笑了：“本縣主昨天見了九公主。”
那少年的手下意識一頓，差點兒沒拿住匕首。官子心裏猜想又確定了幾分，繼續說道：“九公主跟本縣主說，喜歡上一位小郎君，若是兩情相悅便去求聖上指婚。我跟她說，要看家世也要看人品，這是終身大事，可不能太草率。”
少年的手又是一哆嗦，匕首差點沒劃上官子的臉。官子嫌棄道：“這玩意兒都拿不住，還想當駙馬？你把這東西收了，九公主的事兒，我或許能給你指條明路。”
少年抿著唇，內心在掙紮，最終下定決心：“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！”雖這樣說，手上的刀子卻離官子遠了一些。
官子道：“燕煦有什麽好的，脾氣又壞，心眼兒也多。誰娶了她，她就會在誰頭上作威作福，這樣的丫頭也能有人看上，你還真是不嫌棄。”
少年很生氣，刀子又拿得近了些。
官子又問：“你今年十幾了？”
少年咬牙：“不許問！”
“不說我也知道，你頂多十五歲。你傻不傻呀，你今天劫持我，回頭我被救下，你這就是滔天大罪。”
那少年道：“反正，容不得你囂張！”
官子道：“其實我知道你是誰，所以，誰指使你來的我也猜得差不多了。”
見那少年詫異，官子道：“萃秀山下，安平王別院，我說的對吧？你當時和另一個少年一起跟九公主和星陣玩兒，不過我分不清倆少年都是誰家的，你摘下面具讓我看看。”
“看什麽看！無論誰家的，都是仇家！”那少年道，“你也知道，這次落進我們手裏，就別想回去。”
“我覺得蠻可惜的，”官子道：“你這小孩兒不算討厭，怕是要被你姐姐害慘了。”
那少年有些不耐煩：“再多嘴要你的命！”
官子噗嗤笑了：“最近坊間傳遍了，瞞也瞞不住，得鳳命女子得天下，這是一般人能動的妄念麽？就算要幹掉我，那也不是現在，我說的對不？”
那少年拒絕再說話，馬車又向前行了一段路，停住。少年帶著官子下了馬車，又推搡著讓官子往裏面走。官子又看了下四周，深宅，大院，地點卻稍偏僻，看樣子也是哪家貴族的別院。
少年帶著官子穿過回廊，把她推到一間屋子裏，捆了官子雙手，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，官子摔得膝蓋生疼。只聽那少年道：“你在這裏好好待著吧，勸你不要哭喊，喊也沒用！”
官子望著他，道：“本縣主也勸你一句，命運的走向大多是因為選擇，你改主意還來得及。”
“再說把你嘴也堵上！”
那少年再也不想跟官子說話，利落地關門上鎖。
官子失笑，行吧，勸說無用，自己也就別嗶嗶了。
地上也太特麽涼了，官子用手肘撐著地，慢慢起身環顧四周，打量著這間屋子。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註意了朝向，這應該是個客房。屋裏沒有暖爐，冷得跟冰窖一樣，但除此之外，其他物件卻是極好的。桌上香爐工藝繁覆，不是尋常物件；桌椅皆是金絲楠，雕花也頗具匠心。再看拔步床，錦緞鋪滿，木上有貼金鑲嵌。
除了冷，這屋子還真不錯。
一個別院的客房都如此布置，別院主人平時生活可想而知。
官子在椅子上坐下，靜靜地等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鎖被人打開，門從外面推開了。
官子一看笑了：“呦，果然是你，別來無恙啊。”
306一本正經的綁架
“猜到了啊，”那少女神色間很是得意，“那怎麽辦呢，也不能因為猜到是我，我就放你走啊。”
官子道：“以前這種表情，常在席相知臉上看見，餘芳芳，你現在智商和情商已經逼近席相知了。”
“切，”餘芳芳道：“本縣主豈是席相知那個廢物可比。佩阿縣主，你還真沈得住氣，都死到臨頭了，居然還有笑模樣。”
官子道：“不是有句話嘛，既來之則安之，順便笑瞇瞇地看你們做什麽。餘芳芳，不妨說說你們的計劃吧，若是計劃周詳，或者是計劃得有趣，沒準本縣主也會配合著你們玩呢。”
餘芳芳氣得拍桌子：“我們這是一本正經的綁架！你以為是鬧著玩的？我們有什麽計劃，才不會告訴你！”
官子道：“那行，那你跟我說說，你是怎麽找上蔡青荇的？她是抱樸館的人，難不成你跟席相知有交情？”
餘芳芳怒了：“本縣主瞧得上她？不過是齊王妃某一天偶然提起，那女的曾經賣過消息給他們。又說她之所以去抱樸館，也是因為席家怕丁酉生沒有去他們道場的，面子上不好看，給了那女的不少銀子，她便答應去了。”
官子點點頭：“看來蔡青荇這個人，你們都用得挺順手。”
餘芳芳道：“這種人，只要拿過一次銀子，下一次就不會不拿。她能把你從素澹園裏騙出來，還能支走你的丫鬟和小廝，也算是個聰明的。”
官子道：“可惜你們都一樣，聰明反被聰明誤呀。”
餘芳芳冷笑：“你都被抓到這兒了，以為能全身而退？你一向自詡聰明，倒是說說看，本縣主為什麽抓你？”
官子笑道：“含芬縣主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，抓我的可不是你。把我挾持到這兒的，是太子妃的親弟弟程錦遙，你又是太子妃表妹，恐怕這一樁綁架案的主使者，正是我們可敬可愛的太子妃。”
餘芳芳道：“猜得倒是不錯，你不妨再猜猜，我們要拿你怎樣？”
官子嘆了口氣：“若是皇後娘娘抓我，我還有條活路，王爺跟皇後和太子博弈，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我做太子小老婆。若是太子妃抓我，那可真麻煩了，她肯定要搞臭我的名聲，弄不好我還得掛。”
“知道就好，”餘芳芳道：“就喜歡看你們這些聰明人心知肚明又無可奈何的樣子，我們給你準備了一場大戲，你好好享受。”
屋裏太冷，官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，無奈道：“其實那道人是個騙子，他說的話你們不用信的。”
餘芳芳上前一步，捏著官子下巴：“有句話你也知道，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。”
官子同意：“也對，程嘉在太子妃的位子上難免會這樣想。不過，餘芳芳，你跟著摻和啥啊？”
餘芳芳道：“呵，曲遙香可笑，你也可笑！我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你們，因為笑到最後的人，是本縣主啊。”
就在這時，門開了。先是一個被蒙住眼睛、堵住嘴巴、捆住雙手的人從外面被推搡進來，然後走進來貴氣逼人的太子妃。
官子瞧了瞧被推進來的人，雖看不清臉，但從他的身高以及身上的百濟服飾，完全可以認出是李允植。
真是的，人家怎麽說也是個小王子，綁了人利用不說，還這麽推推搡搡，太沒有大國風度了。
官子想，剛才在馬車上多虧自己提了九公主燕煦，讓那程錦遙亂了思緒，不然的話，恐怕也得這樣蒙了眼堵了嘴被扔進來啊。
官子瞧了瞧艷光四射的太子妃程嘉，微微皺了皺眉：“殿下，您把李允植綁來，我大致知道你想做什麽了。這計策有點兒毒，就不怕事情敗露了，太子殿下厭棄你？”
程嘉道：“他現在就不厭棄麽？”她走近官子，看著那張讓自己嫉妒得發瘋的臉，忍不住一巴掌揮了過去：“就憑你，也想迷住太子殿下？今天的事兒一了，王爺和太子都絕不會對你存有半點念想，你去百濟成就你的鳳命吧！”
官子臉上火辣辣地疼，只聽餘芳芳道：“便宜她了！表姐太過仁慈，為什麽不找幾個下人直接把她……”
程嘉道：“本宮也想啊，可是這樣一來，對她來說就成了一場不幸，皇後娘娘和王爺都會插手，我們難免引火上身。本宮想長長久久安坐，就不能被太子尋出錯處，所以，只能是她自己行為不端。”
官子快速在腦子裏整理了一下程嘉和餘芳芳言語中透露的片段，又分析了下形勢，已經明白了那兩個女反派想要幹什麽。她想了想，說道：“太子妃殿下費心了，專門挑了太子和王爺回來的日子來辦這件大事，也算是深謀遠慮。不過，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，我用雪雍王妃的位置，換我跟百濟王子半日安寧。”
太子妃冷笑：“就憑你，也想跟本宮商量？下棋的人說話，一個字都不能信。”
官子道：“這件事我想過了，王爺和太子爺過會兒才能回來，按照太子妃的計劃，應該是在他們參加了雅集之後，才讓他們發現我跟李允植，不過那要等晚上了。我估摸著，這件事也容不得我反抗，雪雍王妃我這輩子是別想了，但是，含芬縣主就不想？你們就不好奇，我是怎麽把王爺迷住，讓他對我好了這麽多年的？”
餘芳芳道：“還不是因為你一臉狐媚樣。”
官子笑道：“王爺豈是光看臉的膚淺人？我能受寵，無非是知道王爺喜歡什麽，投其所好，他自然當我是知己。”
程嘉和餘芳芳對視一眼，雪雍王妃，這太有誘惑了。別說是早就暗戀燕禎的餘芳芳，就算是程嘉，都覺得自己表妹成為王妃的話，對自己和太子都會是助力。
官子當然知道她們心中所想，慢慢說道：“餘芳芳，機會可就這麽一次，過了這個村，可沒這個店。”
餘芳芳咬了咬嘴唇：“表姐，要不然……試試？反正她在咱們手上，也跑不了。若是胡言亂語，打一頓便是。”
307憑本事吃吃喝喝
程嘉對官子是有幾分忌憚的，板著臉道：“別聽她的，她一肚子鬼主意，別中了她圈套。”
餘芳芳點點頭，只是和程嘉一起出門的時候，還有些不甘心地回望。
她們剛一走，李允植就在地上發出“嗚嗚嗚”的聲音。官子道：“忍一會兒啊，這就幫你。”
說著背過身去，雖然被綁著，但是摘個眼罩，把塞在李允植嘴裏的那團布拿出來還是可以的。
李允植終於能說話了，他坐在地上，很生氣很生氣：“卑鄙！無恥！混蛋！齷齪！垃圾！”
官子笑出了聲，李允植道：“別笑了，你快想辦法把繩子解開啊。”
官子道：“咱們兩個都被捆著，不好解。別擔心，一會兒就有人給咱們松綁，很快的。”
李允植沒心沒肺點點頭：“小美麗你說得對，雪雍王英俊神勇，一會兒聞著味兒就來了。”
官子笑道：“他這會兒剛回皇城，應該沒這麽快。”
李允植想不通了：“那誰來給咱們松綁？難不成是那兩個死女人？”
正說著，門又從外面被推開，餘芳芳進了來，一臉傲慢道：“你剛才說的投王爺所好，是真的？”
官子道：“是真是假你還沒數？你沒見過王爺對我有多好？”
餘芳芳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態：“給你個機會，你老老實實說出來。”
官子似笑非笑看著她：“你這算什麽態度？難道不是你左思右想，覺得不能錯過今天的時機，巴巴回來求我嗎？”
餘芳芳拍桌子：“別給臉不要！”
官子微微挑了挑眉，好整以暇說道：“王爺一會兒該去雅集了，含芬縣主還要梳妝打扮，時間不多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餘芳芳道：“想讓本縣主放你走，那是不可能的，若是那樣，我也不必來這一趟。”
官子道：“本縣主也沒指望你能放我走，不過求人得有個求人的態度，我跟百濟王子的手還被捆著，心情可不美妙。”
餘芳芳咬咬嘴唇，吩咐道：“給他們解開。”看見旁邊的人猶豫，頓足道：“怕什麽！他們還能跑了不成？”
手下人忙給官子和李允植松了綁，官子揉了揉自己的手腕，慢悠悠道：“都勒紅了，王爺看到該心疼了。”
“呸，”餘芳芳道，“馬上就要失寵的人，少在這兒惺惺作態。有什麽趕緊說，若是再磨蹭，本縣主把你們一並捆上丟到雪地裏！”
官子笑了笑，不急不緩說道：“王爺喜歡我，並不是因為下棋，而是因為我字寫的好，又擅長作詩。”
餘芳芳皺了皺眉：“作詩？本縣主從沒聽說過你會作詩。”
官子道：“這種獨家秘訣怎麽能隨便告訴別人？”
“可曲遙香也沒少做詩，王爺並不感興趣。”
官子笑笑：“榮安縣主的詩雖不錯，卻遠沒我的驚艷。”
“又沒見你寫過，本縣主怎麽能信？”
“給王爺寫詩，是我跟王爺私底下的事，他都放在素澹園的翰墨閣了，你又怎麽會知道？對了，九公主常用的一把扇子，上面有一首詩在宮中流傳，你總知道吧？”
餘芳芳立刻想起來：“雲想衣裳花想容？”
官子笑著頷首：“就是這首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餘芳芳驚得嘴裏能塞下一個鹹鴨蛋，由不得她不信，九公主那把扇子人人稱羨，上面的字都知道是官子寫的，可九公主對那首詩卻只字未提，原來竟也是官子寫的。
官子心道：罪過罪過，大大的詩我這時候拿來用用，大大不要怪我啊。
她不再跟餘芳芳兜圈子，說道：“痛快點兒，想不想在今晚雅集上技壓群芳？想不想被王爺刮目相看？想不想取代我成為他喜歡的女人？想不想成為雪雍王妃從此走上人生巔峰？”
餘芳芳不由自主點頭：“想。”
“第一，把這屋子裏弄到最暖，火盆、手爐這些東西一樣不許少；第二，我跟王子殿下到現在沒吃東西，就隨便來幾樣小菜吧。八寶兔丁，砂鍋煨鹿筋，百花鴨舌，串炸鮮貝；點心嘛，金絲卷，豌豆黃；湯品，勉強來個一品官燕吧。”
餘芳芳忍不住提高了嗓門：“這叫幾樣小菜？”
“切”官子表示不屑，“太子妃娘家的別院，弄不出這點兒東西？別讓我瞧不起他們家廚子。”官子道：“你快著點兒，我身上暖了，胃暖了，手暖了，才能給你寫那勞什子的東西。你們今晚要算計我，我還不高興呢。這寫詩的事兒全是為你服務，到時候連曲遙香也比不得你，你瞧著辦吧。”
餘芳芳氣得牙癢癢，卻又不得不吩咐下去。沒一會兒，燒得旺旺的火盆端進來了，手爐也拿了兩個，再過一會兒，官子點的幾樣吃的也端了來。
李允植有些猶豫：“能吃嗎？下毒怎麽辦？”
官子道：“放心吃，她不敢。她現在只想壞我名聲，讓王爺和太子爺再也不想看見我，要咱倆的命？她們承擔不起這後果。再說了，她下毒，我掛了，誰幫她作弊？”
李允植一聽放心了，吃的很豪放，邊吃還邊嫌棄：“她們這兒的廚子比王爺素澹園的差遠了。”
官子讚同：“是挺一般。”
李允植又道：“咱們這會兒不像被綁架，像上賓啊。”
官子道：“沒辦法啊，她得求我啊。”
李允植豎起大拇指：“有本事的人，即便在被綁架的時候也能吃香的喝燕窩！那種沒本事的醜女人，只能靠你施舍，才能去集會上展露個假才華。”
餘芳芳站在那兒手帕都要擰碎了，我是誰？我在哪兒？我為什麽要在這裏像個丫鬟一樣看他們吃飯？為什麽想要得到王爺青睞還得求這個死丫頭？明明過了今天她就被狠狠踩在腳下了，我為什麽還要受這種羞辱！沒本事？！醜女人？！你們等著！等著！過了今晚，你們就是熹京城裏臭名昭著的奸|夫|淫|婦！
官子睨她一眼：“生氣吧？那也得忍著。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，千萬別把我惹惱了。我這今天剛想了一首詩，準備王爺一回來就給他寫的，你只需忍一會兒，就能撿個現成的便宜，是不是很劃算？”
308敢用嗎？
官子吃的差不多了，又開始擺譜，漱口洗手一樣不少，還說這別院的下人不夠伶俐。把餘芳芳氣得恨不得掐著官子脖子，馬上就讓她掛掉。
見餘芳芳差不多到了爆發的臨界點，官子這才慢悠悠道：“一會兒就給你寫上幾個字吧，不過本縣主的字王爺是認得的，給你寫，就得稍微寫得差一些，誰讓你不爭氣呢，連字都比不過曲遙香，你說是不是？今天的字，稍稍勝過其他人就成，不過你能不能爭點兒氣，回頭好好練練？”
餘芳芳差點兒沒吐出一口老血，只覺得連鼻孔都往外噴氣，本縣主的字很差嗎？我也是大家閨秀，從小就練琴棋書畫的好吧？你得了墨曹都統了不起啊？就可以貶低我們這些閨秀的書法了嗎？
官子又道：“至於內容，你放心，一定寫到王爺心坎上。只需這一首，王爺便不看別人了。”
餘芳芳生怕耽擱自己去雅集，趕緊催人收拾了碗筷，又讓人呈上文房四寶。官子拿起筆看了看，又嫌棄起來：“這不是本縣主慣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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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麽大的盛景，官子沒能親自到場，自然是十分遺憾。這些細節還是沐野狐來的時候講給她聽的，官子感慨說，似乎每個階段身邊都有一個人幫著自己撕天撕地撕空氣，在爛柯院的時候是沐雲笙，在玄微坊是林夕霞，阿笙主撕席相知，阿霞熱衷於收拾夜闌珊。
十一月二十二這一天，皇太後上山禮佛，要燕禎和燕堂陪同前往。燕禎這一去就要七天，臨行之前囑咐官子和星陣好生在素澹園待著，等他回來時，鳳命的事情差不多也就解決了。二十九那天，天趣閣會有一個專為皇室開的雅集，天家貴胄都會到場，到時候帶他們姐弟倆去散心。
官子很聽話，跟星陣看書打譜，還有沐野狐和陳蘇二人輪流來院子裏陪官子練棋，日子過得也蠻舒坦。一晃到了二十九，官子正在看著星陣練字，外面肩沖走進來說：“縣主，有個叫蔡青荇的求見，說是您爛柯院的同窗。”
官子撂下棋子，對肩沖道：“請她進來吧，她的確是我的同窗，還跟我住一間屋子呢。”
肩沖應了一聲出去，沒多大一會兒，蔡青荇跟在他後面走了進來，神色慌張，眼裏還帶著淚花：“小官子！不，縣主！你千萬要救救阿緹啊。”
肩沖皺了皺眉，覺得有麻煩。
官子擡頭看看蔡青荇，問道：“阿緹怎麽了？”
蔡青荇哭道：“今日抱樸館要為冬月采買，管事的主事覺著我能幹，便讓我跟著去了。回來的時候經過一條巷子，看見幾個悍婦正對一個小姑娘動手，見我們過去，在那姑娘身上踢了幾腳便走了。我過去一瞧，那躺在地上的姑娘正是阿緹，趕忙將她扶起來。”
官子問道：“怎麽會有這種事情？阿緹怎麽樣了？她得罪了什麽人？”
蔡青荇哭道：“那些悍婦下手不輕，阿緹身上被打得又青又紫。我問過她了，說是夜算砂輸給了縣主，阿緹又是縣主的好友，因此被夜闌珊遷怒。阿緹出門遭遇這等毒手，肯定就是夜闌珊背後搗鬼。”
“太過分了！”星陣道：“阿緹姐姐那麽溫柔，她們也下得去手！阿緹姐姐現在在哪裏？”
蔡青荇道：“阿緹不敢回弈司，我尋了個客棧，讓她先歇著了。縣主，您得為阿緹做主，不能讓她就這麽被人欺負了！”
官子端起茶杯，半晌沒說話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把茶盞放下，問道：“蔡姐姐，出了這麽大的事兒，怎麽不去找阮輕裘？他可是阿緹親哥哥。”
蔡青荇道：“阿緹說了，阮輕裘如今在弈司也不得意，被派去京郊參加交流，眼下並不在城內。阿緹落了單，夜闌珊才敢下手。”
官子嘆了口氣，道：“這還真有些麻煩，蔡姐姐是不是希望我去看看阿緹？”
蔡青荇點點頭：“如今阿緹不能回弈司，縣主若能幫她安排個去處就最好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星陣撂下筆大聲道：“王爺說了，他不在的這些天不讓我姐姐出門。”
“的確是呢，”官子道，“蔡姐姐可能不知道，我得了消息，有人也要對我不利。”
“啊？”蔡青荇滿臉失望，“那……那阿緹怎麽辦？我……我想個法子，讓她先在抱樸館住下，然後再去找阮公子吧。”
官子道：“我雖不能去，但是派個人將阿緹接過來也是可以的。”
304從來都知道
蔡青荇似乎有些失望：“這樣啊，也好。”
官子問：“蔡姐姐，有件事我覺得奇怪，自打爛柯院畢業之後，你就不太同我們來往了，這次怎麽這樣熱心？”
蔡青荇沒料到會被這樣問，漲紅了臉道：“莫說是同窗姐妹，就是遇見被欺負的小貓小狗也是要幫一把的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蔡姐姐真是個良善人，當年還給星陣做過鞋子，我一直記著你的好呢。”
蔡青荇臉上現出笑意：“小官子這便派人去接阿緹嗎？我可以帶路，只是，阿緹剛才一直念叨你……似乎有要緊的事情要當面講。”
官子想了想，說道：“罷了，我就去一趟，阿緹是本縣主的好姐妹，本縣主理應親自接她回來。”
星陣道：“不能去！姐姐你忘了王爺的話了麽？”
官子揉了揉星陣腦袋：“我去查查，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你阿緹姐姐，然後給她出口氣，好不？”
“出氣行，出門不行。”
官子笑道：“你別管了，在家好好寫字。王爺今兒個晌午就能到家，我把阿緹接回來以後，咱們一起去天趣閣雅集。”
說完站起身，對蔡青荇說道：“蔡姐姐，我們這就走吧。”
蔡青荇面有喜色，又忍不住落下淚來：“多虧有縣主替我們出頭，也不枉咱們姐妹一場。”
星陣很不高興，大聲道：“姐姐，你多帶些人！”
官子回頭笑道：“帶那麽多人幹啥，王府的馬車出去，誰敢惹我？”
星陣蹬蹬蹬跑出來：“那我也去。”
官子道：“聽話，你在家等王爺回來。對了，跟王爺說一聲，讓他別忘了看一眼我第一次給他寫的扇面。”
星陣頓住腳步：“你能讓我放心麽？”
“能！”官子朝他眨眨眼：“我是什麽人？你可曾見過我吃虧？”
星陣道：“行吧，我留下等王爺，告訴他看扇面。”
官子拍拍星陣肩膀，喊了肩沖和銀邊二人跟著。銀邊知道自家縣主怕冷，給官子拿了披風來，又把湯婆子備好。
看著官子的穿戴，看著觀芷榭裏的擺設，想著華美精致的素澹園，蔡青荇眼神裏都是羨慕，不由說道：“怎麽沒穿那件貂裘？那八珍瓔珞也要帶著才好。”
官子道：“蔡姐姐，我是去接阿緹，又不是去會情郎。”
“是啊，瞧我！”蔡青荇失笑，和官子二人親親熱熱出了園子上了馬車。蔡青荇從沒坐過這樣的馬車，又是一番艷羨，摸摸這裏又摸摸那裏，口中不停誇讚。問官子：“這就是王爺的馬車？可真大，可真好！”
官子道：“這不是他那輛。”
蔡青荇奇道：“王爺不是待你極好嗎？馬車都不讓你坐嗎？”
官子不動聲色笑笑：“坐他的做什麽？誰要那麽招搖。”
蔡青荇也跟著笑，把簾子挑開一角，說道：“到東市了呢，這邊有一家唐記糖炒栗子，好吃得不得了。”
官子一聽興奮極了：“太好了，我最喜歡吃栗子！唐記的好吃？銀邊，快去買上些。”
銀邊答應一聲，讓肩沖停了馬車，下車去給自家姑娘買栗子。
銀邊剛一走，蔡青荇又道：“小官子你瞧那邊，那家店賣酸棗糕，聽說是宮裏某位廚子的配方，不小心傳出來的，也可好吃了。”
官子哼了一聲：“什麽宮裏的廚子，怕是偷了咱們家的配方。肩沖，去買一些酸棗膏來，看看是不是咱們家做出的味。”
“好嘞！”肩沖跳下馬車去買酸棗糕了。
官子微微一笑，靠在座椅上玩著自己的指甲，有一搭沒一搭跟蔡青荇說話。突然間馬車一陣晃動，馬兒嘶鳴一聲，朝前面跑去。官子一個沒留神，差點兒撞到頭，蔡青荇忙將她扶住。官子笑道：“肩沖，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啦，銀邊還在買栗子呢，你急什麽。”
前面駕車的人並不答應，蔡青荇道：“咱們快些也好，阿緹應該等得急了，小官子的丫鬟反正也不會丟，不用擔心的。”
官子笑了笑，斜睨著蔡青荇：“蔡姐姐，這時候就不必演戲了。你辛辛苦苦將我騙出來，沒少收銀子吧？”
“被你看出來了，”蔡青荇嘆了口氣：“你別怪我，我也是不得已。”
官子慢悠悠說道：“蔡姐姐是什麽樣的人，我從來都知道的。當初在爛柯院蹴鞠的時候，阿笙被撞得擡下了場，蔡姐姐緊跟著也假裝受傷。若不是我們不肯放棄，若不是阿笙帶傷堅持，丁酉蹴鞠便輸給丙申了。那一次你拿了席莫問的銀子，就是要配合她們讓丁酉輸掉。最後既然丁酉贏了，我也就沒說破。你給星陣做過鞋子，我也記得你的好，只是後來總把我行蹤賣給別人，這便不好了。”
蔡青荇攥緊手裏的帕子：“原來你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啊，”官子道：“我去弈源書局見文先生，後來竟遇上二殿下，我不覺得這是巧合。後來回想一下，當時只有粹美居姐妹在場，再聯想蹴鞠那件事，除了你，還會有誰呢？”
蔡青荇道：“那又怎樣，你不也是費盡心思向上爬？”
官子道：“我跟你是不一樣的，你永遠不可能成為我，也永遠達不到我的高度，因為我們兩個從根兒上就不同。”
蔡青荇有些惱怒：“你不過就是攀上王爺，若是我也……”
“沒有若是，”官子淡淡道，“他壓根不會瞧你一眼。”
“切，”蔡青荇不屑道：“現在是你落了單，你該知道自己前途未蔔吧？這件事一了，你以後都見不到我。我遠走高飛，也會過上好日子。”
官子笑著點點頭：“好啊，願你得償所願。”
前面的人駕車跑了一段路，突然將馬車停下。那人從外面粗暴地拉開車簾，手中一把刀子抵在官子脖子上，低聲道：“下車。”
官子瞧了那人一眼，依然端坐：“怎麽蒙著臉？不敢見人啊？”
“少廢話！下車！”
官子笑道：“聽你聲音年紀不大，劫持縣主罪名可不小，少年，你當真想好了？”
那少年抓狂，手中用力，那刀子將官子披風領子劃破。官子舉著兩只手：“行行行，跟你走跟你走。”
305果然是你
官子飛快瞧了下周圍環境：此處是偏僻小路，往來無人，王府的馬車停在路邊，已經有人跳了上去，想來是要把車弄走。前方還有一輛馬車，這是要換車躲開追蹤的節奏。
那少年脅迫官子上了前面的車，揚手拋給蔡青荇一個小包，看上去沈甸甸的。蔡青荇打開瞧了一眼，朝官子揚了揚手：“自求多福吧，本姑娘遠走高飛了。”
蔡青荇剛才真沒料到，官子對以前的事都心知肚明。但那又怎麽樣呢？無論這女孩念著往日同吃同住的情分也好，覺得兩人以後再無交集對自己無視也好，那些過往都翻篇了，此刻她又能怎麽樣呢？
蔡青荇對官子其實沒那麽覆雜，能耐相差太遠，官子有的，她也不會當真肖想。以前官子能幫助她提升棋藝，表面上就可以做好姐妹。至於告訴別人官子行蹤什麽的，就算自己不說，人家也查得到，有銀子為什麽不賺呢？
自從到了抱樸館，蔡青荇覺得自己棋藝再難提升，別說三品，連五品免狀都不知要花上多少年才能拿上。她並不是天才，只是剛好搭上丁酉的順風車考了個不錯的成績。當初席莫問為了抱樸館面子，給她銀子要她進道場，在那之後再沒理她，而蔡青荇自己，也不想繼續在棋道上攀升。
拿著一筆巨款，尋個沒人知道的地方，足夠好好生活了。
至於這位昔日同窗會有什麽樣的遭遇，蔡青荇才不會關心。官子剛才察覺了什麽，那都無所謂了。讓這些所謂的身份尊貴的人互相鬥法去吧，自己以後跟熹京城的貴人再無瓜葛了。
這邊，官子被迫上了另一輛馬車，並不見慌亂，瞥了一眼那戴著面具的少年，笑道：“別總拿著刀子嚇人啊，真不用這個，我又跑不掉，你說是吧？”
那少年並不理會，反而將匕首握緊，更警惕地盯著官子。官子道：“一看就知道是個少爺，剛才居然親自為我駕車，謝謝了啊。在路上道時候你也是戴著面具嗎？會不會惹人註意啊？或者你駕車時沒戴面具，剛才為了不讓我認出來才戴的？我認識你嗎？”
少年內心咆哮：她還是不是個少女？！難道不應該跪下來求饒命嗎？難道不應該大驚失色痛哭流涕嗎？難道不是楚楚可憐梨花帶雨嗎？她居然還有心情考慮本少爺戴面具的問題，我想戴就戴，不想戴就不戴，關她什麽事兒啊啊啊！
他發狠道：“老實點兒！不然有你好受的！”
官子打量他一番，突然笑了：“本縣主昨天見了九公主。”
那少年的手下意識一頓，差點兒沒拿住匕首。官子心裏猜想又確定了幾分，繼續說道：“九公主跟本縣主說，喜歡上一位小郎君，若是兩情相悅便去求聖上指婚。我跟她說，要看家世也要看人品，這是終身大事，可不能太草率。”
少年的手又是一哆嗦，匕首差點沒劃上官子的臉。官子嫌棄道：“這玩意兒都拿不住，還想當駙馬？你把這東西收了，九公主的事兒，我或許能給你指條明路。”
少年抿著唇，內心在掙紮，最終下定決心：“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！”雖這樣說，手上的刀子卻離官子遠了一些。
官子道：“燕煦有什麽好的，脾氣又壞，心眼兒也多。誰娶了她，她就會在誰頭上作威作福，這樣的丫頭也能有人看上，你還真是不嫌棄。”
少年很生氣，刀子又拿得近了些。
官子又問：“你今年十幾了？”
少年咬牙：“不許問！”
“不說我也知道，你頂多十五歲。你傻不傻呀，你今天劫持我，回頭我被救下，你這就是滔天大罪。”
那少年道：“反正，容不得你囂張！”
官子道：“其實我知道你是誰，所以，誰指使你來的我也猜得差不多了。”
見那少年詫異，官子道：“萃秀山下，安平王別院，我說的對吧？你當時和另一個少年一起跟九公主和星陣玩兒，不過我分不清倆少年都是誰家的，你摘下面具讓我看看。”
“看什麽看！無論誰家的，都是仇家！”那少年道，“你也知道，這次落進我們手裏，就別想回去。”
“我覺得蠻可惜的，”官子道：“你這小孩兒不算討厭，怕是要被你姐姐害慘了。”
那少年有些不耐煩：“再多嘴要你的命！”
官子噗嗤笑了：“最近坊間傳遍了，瞞也瞞不住，得鳳命女子得天下，這是一般人能動的妄念麽？就算要幹掉我，那也不是現在，我說的對不？”
那少年拒絕再說話，馬車又向前行了一段路，停住。少年帶著官子下了馬車，又推搡著讓官子往裏面走。官子又看了下四周，深宅，大院，地點卻稍偏僻，看樣子也是哪家貴族的別院。
少年帶著官子穿過回廊，把她推到一間屋子裏，捆了官子雙手，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，官子摔得膝蓋生疼。只聽那少年道：“你在這裏好好待著吧，勸你不要哭喊，喊也沒用！”
官子望著他，道：“本縣主也勸你一句，命運的走向大多是因為選擇，你改主意還來得及。”
“再說把你嘴也堵上！”
那少年再也不想跟官子說話，利落地關門上鎖。
官子失笑，行吧，勸說無用，自己也就別嗶嗶了。
地上也太特麽涼了，官子用手肘撐著地，慢慢起身環顧四周，打量著這間屋子。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註意了朝向，這應該是個客房。屋裏沒有暖爐，冷得跟冰窖一樣，但除此之外，其他物件卻是極好的。桌上香爐工藝繁覆，不是尋常物件；桌椅皆是金絲楠，雕花也頗具匠心。再看拔步床，錦緞鋪滿，木上有貼金鑲嵌。
除了冷，這屋子還真不錯。
一個別院的客房都如此布置，別院主人平時生活可想而知。
官子在椅子上坐下，靜靜地等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鎖被人打開，門從外面推開了。
官子一看笑了：“呦，果然是你，別來無恙啊。”
306一本正經的綁架
“猜到了啊，”那少女神色間很是得意，“那怎麽辦呢，也不能因為猜到是我，我就放你走啊。”
官子道：“以前這種表情，常在席相知臉上看見，餘芳芳，你現在智商和情商已經逼近席相知了。”
“切，”餘芳芳道：“本縣主豈是席相知那個廢物可比。佩阿縣主，你還真沈得住氣，都死到臨頭了，居然還有笑模樣。”
官子道：“不是有句話嘛，既來之則安之，順便笑瞇瞇地看你們做什麽。餘芳芳，不妨說說你們的計劃吧，若是計劃周詳，或者是計劃得有趣，沒準本縣主也會配合著你們玩呢。”
餘芳芳氣得拍桌子：“我們這是一本正經的綁架！你以為是鬧著玩的？我們有什麽計劃，才不會告訴你！”
官子道：“那行，那你跟我說說，你是怎麽找上蔡青荇的？她是抱樸館的人，難不成你跟席相知有交情？”
餘芳芳怒了：“本縣主瞧得上她？不過是齊王妃某一天偶然提起，那女的曾經賣過消息給他們。又說她之所以去抱樸館，也是因為席家怕丁酉生沒有去他們道場的，面子上不好看，給了那女的不少銀子，她便答應去了。”
官子點點頭：“看來蔡青荇這個人，你們都用得挺順手。”
餘芳芳道：“這種人，只要拿過一次銀子，下一次就不會不拿。她能把你從素澹園裏騙出來，還能支走你的丫鬟和小廝，也算是個聰明的。”
官子道：“可惜你們都一樣，聰明反被聰明誤呀。”
餘芳芳冷笑：“你都被抓到這兒了，以為能全身而退？你一向自詡聰明，倒是說說看，本縣主為什麽抓你？”
官子笑道：“含芬縣主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，抓我的可不是你。把我挾持到這兒的，是太子妃的親弟弟程錦遙，你又是太子妃表妹，恐怕這一樁綁架案的主使者，正是我們可敬可愛的太子妃。”
餘芳芳道：“猜得倒是不錯，你不妨再猜猜，我們要拿你怎樣？”
官子嘆了口氣：“若是皇後娘娘抓我，我還有條活路，王爺跟皇後和太子博弈，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我做太子小老婆。若是太子妃抓我，那可真麻煩了，她肯定要搞臭我的名聲，弄不好我還得掛。”
“知道就好，”餘芳芳道：“就喜歡看你們這些聰明人心知肚明又無可奈何的樣子，我們給你準備了一場大戲，你好好享受。”
屋裏太冷，官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，無奈道：“其實那道人是個騙子，他說的話你們不用信的。”
餘芳芳上前一步，捏著官子下巴：“有句話你也知道，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。”
官子同意：“也對，程嘉在太子妃的位子上難免會這樣想。不過，餘芳芳，你跟著摻和啥啊？”
餘芳芳道：“呵，曲遙香可笑，你也可笑！我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你們，因為笑到最後的人，是本縣主啊。”
就在這時，門開了。先是一個被蒙住眼睛、堵住嘴巴、捆住雙手的人從外面被推搡進來，然後走進來貴氣逼人的太子妃。
官子瞧了瞧被推進來的人，雖看不清臉，但從他的身高以及身上的百濟服飾，完全可以認出是李允植。
真是的，人家怎麽說也是個小王子，綁了人利用不說，還這麽推推搡搡，太沒有大國風度了。
官子想，剛才在馬車上多虧自己提了九公主燕煦，讓那程錦遙亂了思緒，不然的話，恐怕也得這樣蒙了眼堵了嘴被扔進來啊。
官子瞧了瞧艷光四射的太子妃程嘉，微微皺了皺眉：“殿下，您把李允植綁來，我大致知道你想做什麽了。這計策有點兒毒，就不怕事情敗露了，太子殿下厭棄你？”
程嘉道：“他現在就不厭棄麽？”她走近官子，看著那張讓自己嫉妒得發瘋的臉，忍不住一巴掌揮了過去：“就憑你，也想迷住太子殿下？今天的事兒一了，王爺和太子都絕不會對你存有半點念想，你去百濟成就你的鳳命吧！”
官子臉上火辣辣地疼，只聽餘芳芳道：“便宜她了！表姐太過仁慈，為什麽不找幾個下人直接把她……”
程嘉道：“本宮也想啊，可是這樣一來，對她來說就成了一場不幸，皇後娘娘和王爺都會插手，我們難免引火上身。本宮想長長久久安坐，就不能被太子尋出錯處，所以，只能是她自己行為不端。”
官子快速在腦子裏整理了一下程嘉和餘芳芳言語中透露的片段，又分析了下形勢，已經明白了那兩個女反派想要幹什麽。她想了想，說道：“太子妃殿下費心了，專門挑了太子和王爺回來的日子來辦這件大事，也算是深謀遠慮。不過，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，我用雪雍王妃的位置，換我跟百濟王子半日安寧。”
太子妃冷笑：“就憑你，也想跟本宮商量？下棋的人說話，一個字都不能信。”
官子道：“這件事我想過了，王爺和太子爺過會兒才能回來，按照太子妃的計劃，應該是在他們參加了雅集之後，才讓他們發現我跟李允植，不過那要等晚上了。我估摸著，這件事也容不得我反抗，雪雍王妃我這輩子是別想了，但是，含芬縣主就不想？你們就不好奇，我是怎麽把王爺迷住，讓他對我好了這麽多年的？”
餘芳芳道：“還不是因為你一臉狐媚樣。”
官子笑道：“王爺豈是光看臉的膚淺人？我能受寵，無非是知道王爺喜歡什麽，投其所好，他自然當我是知己。”
程嘉和餘芳芳對視一眼，雪雍王妃，這太有誘惑了。別說是早就暗戀燕禎的餘芳芳，就算是程嘉，都覺得自己表妹成為王妃的話，對自己和太子都會是助力。
官子當然知道她們心中所想，慢慢說道：“餘芳芳，機會可就這麽一次，過了這個村，可沒這個店。”
餘芳芳咬了咬嘴唇：“表姐，要不然……試試？反正她在咱們手上，也跑不了。若是胡言亂語，打一頓便是。”
307憑本事吃吃喝喝
程嘉對官子是有幾分忌憚的，板著臉道：“別聽她的，她一肚子鬼主意，別中了她圈套。”
餘芳芳點點頭，只是和程嘉一起出門的時候，還有些不甘心地回望。
她們剛一走，李允植就在地上發出“嗚嗚嗚”的聲音。官子道：“忍一會兒啊，這就幫你。”
說著背過身去，雖然被綁著，但是摘個眼罩，把塞在李允植嘴裏的那團布拿出來還是可以的。
李允植終於能說話了，他坐在地上，很生氣很生氣：“卑鄙！無恥！混蛋！齷齪！垃圾！”
官子笑出了聲，李允植道：“別笑了，你快想辦法把繩子解開啊。”
官子道：“咱們兩個都被捆著，不好解。別擔心，一會兒就有人給咱們松綁，很快的。”
李允植沒心沒肺點點頭：“小美麗你說得對，雪雍王英俊神勇，一會兒聞著味兒就來了。”
官子笑道：“他這會兒剛回皇城，應該沒這麽快。”
李允植想不通了：“那誰來給咱們松綁？難不成是那兩個死女人？”
正說著，門又從外面被推開，餘芳芳進了來，一臉傲慢道：“你剛才說的投王爺所好，是真的？”
官子道：“是真是假你還沒數？你沒見過王爺對我有多好？”
餘芳芳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態：“給你個機會，你老老實實說出來。”
官子似笑非笑看著她：“你這算什麽態度？難道不是你左思右想，覺得不能錯過今天的時機，巴巴回來求我嗎？”
餘芳芳拍桌子：“別給臉不要！”
官子微微挑了挑眉，好整以暇說道：“王爺一會兒該去雅集了，含芬縣主還要梳妝打扮，時間不多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餘芳芳道：“想讓本縣主放你走，那是不可能的，若是那樣，我也不必來這一趟。”
官子道：“本縣主也沒指望你能放我走，不過求人得有個求人的態度，我跟百濟王子的手還被捆著，心情可不美妙。”
餘芳芳咬咬嘴唇，吩咐道：“給他們解開。”看見旁邊的人猶豫，頓足道：“怕什麽！他們還能跑了不成？”
手下人忙給官子和李允植松了綁，官子揉了揉自己的手腕，慢悠悠道：“都勒紅了，王爺看到該心疼了。”
“呸，”餘芳芳道，“馬上就要失寵的人，少在這兒惺惺作態。有什麽趕緊說，若是再磨蹭，本縣主把你們一並捆上丟到雪地裏！”
官子笑了笑，不急不緩說道：“王爺喜歡我，並不是因為下棋，而是因為我字寫的好，又擅長作詩。”
餘芳芳皺了皺眉：“作詩？本縣主從沒聽說過你會作詩。”
官子道：“這種獨家秘訣怎麽能隨便告訴別人？”
“可曲遙香也沒少做詩，王爺並不感興趣。”
官子笑笑：“榮安縣主的詩雖不錯，卻遠沒我的驚艷。”
“又沒見你寫過，本縣主怎麽能信？”
“給王爺寫詩，是我跟王爺私底下的事，他都放在素澹園的翰墨閣了，你又怎麽會知道？對了，九公主常用的一把扇子，上面有一首詩在宮中流傳，你總知道吧？”
餘芳芳立刻想起來：“雲想衣裳花想容？”
官子笑著頷首：“就是這首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餘芳芳驚得嘴裏能塞下一個鹹鴨蛋，由不得她不信，九公主那把扇子人人稱羨，上面的字都知道是官子寫的，可九公主對那首詩卻只字未提，原來竟也是官子寫的。
官子心道：罪過罪過，大大的詩我這時候拿來用用，大大不要怪我啊。
她不再跟餘芳芳兜圈子，說道：“痛快點兒，想不想在今晚雅集上技壓群芳？想不想被王爺刮目相看？想不想取代我成為他喜歡的女人？想不想成為雪雍王妃從此走上人生巔峰？”
餘芳芳不由自主點頭：“想。”
“第一，把這屋子裏弄到最暖，火盆、手爐這些東西一樣不許少；第二，我跟王子殿下到現在沒吃東西，就隨便來幾樣小菜吧。八寶兔丁，砂鍋煨鹿筋，百花鴨舌，串炸鮮貝；點心嘛，金絲卷，豌豆黃；湯品，勉強來個一品官燕吧。”
餘芳芳忍不住提高了嗓門：“這叫幾樣小菜？”
“切”官子表示不屑，“太子妃娘家的別院，弄不出這點兒東西？別讓我瞧不起他們家廚子。”官子道：“你快著點兒，我身上暖了，胃暖了，手暖了，才能給你寫那勞什子的東西。你們今晚要算計我，我還不高興呢。這寫詩的事兒全是為你服務，到時候連曲遙香也比不得你，你瞧著辦吧。”
餘芳芳氣得牙癢癢，卻又不得不吩咐下去。沒一會兒，燒得旺旺的火盆端進來了，手爐也拿了兩個，再過一會兒，官子點的幾樣吃的也端了來。
李允植有些猶豫：“能吃嗎？下毒怎麽辦？”
官子道：“放心吃，她不敢。她現在只想壞我名聲，讓王爺和太子爺再也不想看見我，要咱倆的命？她們承擔不起這後果。再說了，她下毒，我掛了，誰幫她作弊？”
李允植一聽放心了，吃的很豪放，邊吃還邊嫌棄：“她們這兒的廚子比王爺素澹園的差遠了。”
官子讚同：“是挺一般。”
李允植又道：“咱們這會兒不像被綁架，像上賓啊。”
官子道：“沒辦法啊，她得求我啊。”
李允植豎起大拇指：“有本事的人，即便在被綁架的時候也能吃香的喝燕窩！那種沒本事的醜女人，只能靠你施舍，才能去集會上展露個假才華。”
餘芳芳站在那兒手帕都要擰碎了，我是誰？我在哪兒？我為什麽要在這裏像個丫鬟一樣看他們吃飯？為什麽想要得到王爺青睞還得求這個死丫頭？明明過了今天她就被狠狠踩在腳下了，我為什麽還要受這種羞辱！沒本事？！醜女人？！你們等著！等著！過了今晚，你們就是熹京城裏臭名昭著的奸|夫|淫|婦！
官子睨她一眼：“生氣吧？那也得忍著。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，千萬別把我惹惱了。我這今天剛想了一首詩，準備王爺一回來就給他寫的，你只需忍一會兒，就能撿個現成的便宜，是不是很劃算？”
308敢用嗎？
官子吃的差不多了，又開始擺譜，漱口洗手一樣不少，還說這別院的下人不夠伶俐。把餘芳芳氣得恨不得掐著官子脖子，馬上就讓她掛掉。
見餘芳芳差不多到了爆發的臨界點，官子這才慢悠悠道：“一會兒就給你寫上幾個字吧，不過本縣主的字王爺是認得的，給你寫，就得稍微寫得差一些，誰讓你不爭氣呢，連字都比不過曲遙香，你說是不是？今天的字，稍稍勝過其他人就成，不過你能不能爭點兒氣，回頭好好練練？”
餘芳芳差點兒沒吐出一口老血，只覺得連鼻孔都往外噴氣，本縣主的字很差嗎？我也是大家閨秀，從小就練琴棋書畫的好吧？你得了墨曹都統了不起啊？就可以貶低我們這些閨秀的書法了嗎？
官子又道：“至於內容，你放心，一定寫到王爺心坎上。只需這一首，王爺便不看別人了。”
餘芳芳生怕耽擱自己去雅集，趕緊催人收拾了碗筷，又讓人呈上文房四寶。官子拿起筆看了看，又嫌棄起來：“這不是本縣主慣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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